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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中國軍隊幾十架飛機的這些日本人 真是太慘了

"送"了中國軍隊幾十架飛機的這些日本人 真是太慘了
2019年09月06日 11:56 新浪軍事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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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瞭望智庫

  人們如今多吐槽“抗日神劇”中塑造的日軍過于“弱雞”,偏離史實——如果日本兵真的隨隨便便就被我們打得那么慘,還會有14年抗戰嗎?

  實際上,要說起抗戰中的侵華日軍,還當真有被打得那么慘的部隊,而且還是航空兵!

  在二戰時期眾多的日本陸軍航空兵(以下簡稱“陸航”)各飛行戰隊中,有一支戰隊存在僅2年,其中在華短短1年,據守兩湖,毫無建樹。

  他們先后在白螺磯、衡陽、漢口連遭厄運,其中在衡陽的3天內損失22架“隼”戰(即日本陸航主力一式戰斗機),開創了多次瀕臨敗滅的紀錄,曾一度出現由區區曹長(約相當于上士)代理戰隊長的窘迫境遇。

  攻未成功、守亦無獲、敗績連連,如此乏善可陳,倒是成就了中美空軍混合團的英名。

  在日本戰敗投降時,他們全體復員歸國,反而落得“善終”——竟以居整個陸航飛行戰隊戰機數量之最的龐大陣容向中國軍隊繳械投降。。。。。。

  這,就是日本陸航飛行第48戰隊。

  文 | 張青松 

  編輯 | 黃俊峰 瞭望智庫

  本文為瞭望智庫原創文章,如需轉載請在文前注明來源瞭望智庫(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則將嚴格追究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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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1943年7月21日,根據日本陸航軍令陸甲第71號,在“東滿”延吉附近的間島基地,飛行第77戰隊和教導飛行第204戰隊各抽調部分精干人員臨時編成了飛行第48戰隊(以下簡稱48戰隊),代號“隼魁第16618部隊”。

  這支新成立的飛行戰隊擴充很快,當年11月5日正式編成2個中隊,在間島機場留守,開始就地訓練。最初訓練一式戰斗機,隨即“縮水”換為97戰斗機;1944年1月逐步加強,組建了由松村定三大尉擔任隊長的整備中隊,人員、裝備不斷擴充,進而在2月25日組建飛行隊編制,直至4月進一步充實為3個中隊40架一式II型戰斗機,飛行員專門挑選少飛第11期和下士官學生第91期為主力。

  (圖為二戰日本第一種單翼布局戰斗機97式,在戰爭中后期已逐漸落伍,被新型一式戰斗機等淘汰)

  陣容得到擴充加強的48戰隊,隨后開始投入戰場。1944年4月27日,戰隊長松尾政雄少佐(約相當于少校)奉命率隊49人經北平,于29日轉場至武昌基地,編入第5航空軍的小林孝知大佐(約相當于上校)所屬第1飛行團序列。此后,該戰隊人員陸續抵達武昌完成集結。

  5月12日7時,以第25戰隊35架一式戰斗機、第48戰隊18架一式戰斗機及第90戰隊6架九九雙輕轟炸機組成58架的混合編隊,從武漢出發,9時6分攻擊遂川。

  美軍早已截獲的日軍情報顯示:早上6時30分,6架九九式轟炸機在30架一式戰斗機護衛下朝遂川飛來。但是,由于基地的空襲警報突然失靈,美軍只能通過一一傳話緊急通知。因此,日機到來時,美軍的B-25全部在地面,大多數戰斗機也保持待命。

  美第23戰斗機大隊第76中隊的3架P-40、3架P-51及中美混合團第五大隊(以下簡稱第五大隊)的P-40起飛延遲,當日機臨空時,依然在爬升當中。日軍輕轟炸機編隊飛抵基地,從容地轟炸跑道,并對地面的飛機實施猛烈攻擊后往北飛離;接著,第25、48戰隊的一式戰斗機肆無忌憚地掃射地面,并迎擊升空的美機。

  (圖為中美混合團第五大隊第26中隊合影)

  此戰,日軍聲稱“擊落1架P-40、2架P-51(含1架“不確實”),擊破1架P-40、3架P-51,并在對地攻擊中擊破10余架B-25”。48戰隊的處子戰以損失2架一式戰斗機告終,黑坂勝次軍曹(約相當于中士)、星忽喜軍曹戰死。

  注:“不確實”,日軍的戰績統計規則之一,文中指不確定/可能擊落的戰機。

  5月18日,日軍開始湘桂作戰,第5航空軍指揮所推進至漢口,第1飛行團則進至白螺磯機場,直接就近支援地面部隊攻取長沙,直驅衡陽。

  25日,第48戰隊以18架一式戰斗機掩護第16戰隊6架九九雙輕轟炸機攻擊長沙,以火網摧毀守軍電臺及軍事設施。

  26日,48戰隊以16架一式戰斗機推進到沙洋鎮,11時27分于荊門上空迎擊8架P-40,聲稱擊落1架。

  6月11日,48戰隊以15架執行戰場警戒,在17時15分于白沙洲上空與P-40、P-51等混合編隊10架遭遇,經一番激戰,日方報稱擊落3架P-40和1架P-51,自身未損失。

  6月16日開始,日航空軍全力支援地面對長沙攻勢作戰。

  6月18日,擔任湘江運輸船護航的第25、48戰隊與中美戰斗機掩護的轟炸機編隊30多架在白沙洲上空展開激烈空戰。其中48戰隊投入14架參戰,報稱擊落、擊傷中美戰機各1架,自身有1架“未能返航”,近藤哲也少尉戰死。

  經連日出擊,48戰隊可使用的戰機銳減10余架,經短暫整補,至6月20日尚有一式戰斗機26架。遭到重大消耗的第48戰隊,已逐漸失去初戰時的攻擊銳勢。

  6月26日,日方獲悉,美軍戰斗機、轟炸機40架進入零陵,第1飛行團以主力攻擊零陵,擊毀3架,第48戰隊損失1架戰斗機,二瓶正喜少尉、澤田政雄軍曹戰死。

  6月29日傍晚,中國空軍第4大隊21架P-40戰機從芷江出發,分四批攻擊衡陽附近的日軍陣地及活動目標,殺傷其大量有生力量。中國戰機還與趕來的日軍第48戰隊14架一式戰斗機發生激戰,日機墜毀1架,櫻井豐繁伍長(約相當于下士)斃命;日方聲稱擊落1架、擊傷3架,中國空軍分隊長陶友槐中彈犧牲。

  (圖為因作為“飛虎隊”主力戰機而為國人熟知的P-40)

  48戰隊除主力攔截空襲的中美戰機外,還擔任掩護后方運輸船沿湘江補給的任務。

  7月11日,第五大隊P-40N機19架,各攜帶子彈1500發,由副大隊長張唐天率領,11時50分自芷江基地起飛、分兩個編隊,重層配置,掩護美第308大隊27架B-24機轟炸汨羅江新市敵補給中樞。

  我編隊將飛臨目標前十余公里上空,遭適從衡陽返航的48戰隊一式II型戰斗機9架,自5400米高度由后方向我高空掩護機8架攻擊,我機隨即向敵占位迎擊。冷培澍當場擊落敵機1架,48戰隊飛行員浦口實人伍長戰死;周天民、周勵松可能各擊落1架;B-24機趁勢轟炸新市敵補給庫焚毀,火焰在5000米高度猶清晰可見,造成日軍用品及油料慘重損失,任務完畢后安返基地。

  此戰,中方參戰飛行員發現日機士氣消沉,攻擊精神全無。

  (圖為1944年B-24轟炸岳陽羊樓司車站)

  注:此戰后日方卻打腫臉充胖子,聲稱“擊落4架P-40、1架B-24,擊傷2架P-40,日方僅1架中彈,中度損壞”。這樣的“戰績”下卻無力阻止對方轟炸任務成功,豈不是怪事一樁?

  此戰后,48戰隊雖受到進一步消耗,但仍繼續在衡陽、湘潭等地上空展開攔截。

  2

  慘遭對手反復“拆家”

  白螺磯機場位于湖南岳陽北、長江北岸洞庭湖邊,南扼長沙、北控武漢,西攻宜昌,直搗重慶。日軍從1939年開始經營,作為其在華中僅次于武漢的陸航基地。

  至長衡會戰開始,由陸航第25、第44、第48戰隊進駐,保持戰斗機、轟炸機百余架進出,配合地面進攻300公里外的衡陽,并不時轟炸華中的中美機場。

  盡管洞庭湖畔的中國軍隊對其發起多次地面襲擊,但該機場有嚴密炮火及搜索雷達拱衛,戒備森嚴,成效不大,故必須講求空中奇襲。

  這一任務當仁不讓的交由駐芷江基地的第五大隊擔任。48戰隊的“老巢”從此再也不得安生。

  (圖為反映空襲白螺磯機場的繪畫 陳應明 繪)

  1944年7月14日,第五大隊20架P-40N(其中2架因機械故障被迫返航)組成三個分隊,6時10分自芷江基地起飛;7時20分飛抵岳陽,7時35分在1萬米高度由東南方接近目標,發現大多數日機仍在機堡內,遂以分隊為單位,從不同方向俯沖投彈及掃射均命中,“擊毀敵機約23架,可能擊毀10余架(一說擊毀37架),擊傷10架,我方毫無損失”。

  日第48戰隊報稱22架P-40來襲,雖升空攔截,但未能確認戰果。我軍除1架因故障先行返防外,其余均于9時25分安返。日方自承的損失不多,“包括一式戰機及九九攻擊機各1架、補給車3輛被毀,此外陣亡6名,重傷16名”。

  7月24日,第五大隊P-4021架,清晨7時自芷江基地起飛,采用超低空飛行,避開敵雷達,再襲白螺磯機場;8時25分抵目標即在50米超低空進入投下傘彈及掃射。按照預定計劃,第一編隊攻擊大跑道的日機,第二編隊攻擊小跑道的日機,第三編隊攻擊日軍油彈庫。

  在一輪攻擊后,白螺磯機場化為一片火海,觀察員報稱炸毀敵機達37架,擊傷8架,其中有3位中國飛行員各摧毀3架,估計敵100名飛行及機械人員斃命,擊毀油彈庫四間,場內煙火直沖云霄。是役,除第29中隊副中隊長馮佩瑾故障墜湖殉國外,其余均于上午10時安返。

  日方則聲稱“10時40分,17架P-40及11架B-25攻擊白螺磯機場,在地面之飛行第48戰隊之一式戰機6架燒毀、3架大毀”, 實力大減。

  7月27日,日軍報復性襲擊我芷江機場,稱取得“重大戰果”。但正當日航空軍為之慶祝時,白螺磯機場于次日13時15分再“遭中、美20架P-40戰機低空奇襲,地面飛機大部分被燒毀”。航空軍司令官山下琢磨中將聞悉噩耗后,目瞪口呆之余,立即派作戰主任參謀矢嶼兼顯中佐及兵器部員一名急赴白螺磯機場,研究對策。

  原來,在28日,第五大隊14架P-40,由副大隊長張唐天和美方大隊長丹寧中校率領,11時45分自芷江基地出擊白螺磯機場;13時20分抵目標后、發現場內停敵戰斗機約四、五十架,另一部分正在降落中,當即以500米高度分三個分隊進入目標俯沖投彈及掃射,報稱“摧毀敵機11架,可能摧毀12架,損傷6架,汽油堆八、九處被焚,傷亡機械師等地勤人員約百余,目標附近地面火力猛烈,我機數架中彈受傷”,除2人外,其余均于14時35分安返芷江。

  日方則稱“在地面飛機大半的10余架損失”。

  (圖中從左至右分別為美國大隊長丹寧、航委會主任周志柔、第五大隊大隊長張唐天)

  至此,半個月內3次奇襲白螺磯,中美混合團報稱擊毀66架日機、擊傷35架,當時報道稱“三次奇襲白螺磯摧毀160余架日機”云云。即便按日方承認的戰果,第48戰隊為主體的白螺磯機場累計損失也達20余架。

  但日軍并非如中國方面所斷言的那樣撤出白螺磯基地,反而絲毫未放松對衡陽的攻勢,第五航空軍于8月2日還特別在白螺磯舉行支援衡陽攻擊的協調會。

  注:第五大隊副大隊長張唐天此戰后稱(三次奇襲)“迫使日軍撤離了白螺磯機場”。

  然而,白螺磯機場的主力第48戰隊可是有點不堪重負了。

  他們聲稱已戰死飛行隊長西川正大尉以下16名飛行員,僅剩的9架一式Ⅱ型戰機,在8月8日全部出擊衡陽,首先遭遇第中國空軍第4大隊5架P-40戰機,繼而又有15架P-40來援,日機陷入苦戰,聲稱擊落7架P-40、擊傷2架,但自身也遭遇滅頂之災,墜毀3架,山本武壽中尉、大野順曹長、原吉司伍長戰死,戰隊長松尾政雄少佐重傷入院,代理戰隊長、第2中隊長木村增吉中尉也隨后住院……

  該戰隊的將校幾乎全部傷亡,不得不從一線基層選拔三輪謙吉一個曹長擔任空中指揮,直到3個月后經過整補才恢復戰力,達到25架戰斗機。

  (圖為1944年8月底第五航空軍各部飛行員一覽表)

  在此期間,后任戰隊長鏑木健夫少佐從國內赴任,并專程帶了3架新式一式戰斗機Ш型。此前鏑木編隊已在國內大出風頭,隊中的中島欣也中尉曾單槍匹馬正面擊落1架美軍B-29,一舉成為明星飛行員,1945年1月中島也被擢升為第48戰隊第2中隊長。

  在自身遭受重大損失之余,日軍仍念念不忘對芷江基地發動報復性轟炸。

  為配合第48戰隊出擊衡陽,8月8日,駐漢口的第90戰隊出動6架九九式雙輕轟炸機空襲芷江,報稱燒毀小型飛機3架、擊破7架以上,另起火、爆炸各2處。衡陽陷落后,第25、44、48戰隊、獨立第54中隊主力及新增調的第29戰隊繼續以白螺磯為起點,配合地面部隊實施廣西作戰。

  直至1944年11月8日,隨著第5航空軍司令官下山琢磨中將親率幕僚進抵衡陽,就近指揮陸航各戰隊攻擊桂林,白螺磯機場才逐漸失去了其戰略意義,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3

  殘兵也是驕兵,豈有不敗之理?

  1944年11月上旬,剛經過整補保有22架戰機,恢復元氣的第48戰隊仍留置白螺磯機場,因連日陰雨,一直在地面待命。11月8日,戰隊奉命全力參加桂林總攻戰。

  戰隊長鏑木健夫為避免被中美空軍察覺其企圖,率25架一式戰機于黃昏時從武昌轉場至衡陽。考慮到中美空軍以芷江及贛州基地頻繁襲擊日軍兵站補給線,且對于衡陽機場虎視眈眈,故鏑木健夫不敢掉以輕心,決心親率山田軍一大尉的第1中隊接近云層下面,在1500米低空警戒,以便掩護木村增吉中尉的第2中隊、松村定三大尉的整備中隊安全降落衡陽機場。

  恰在此時,他發現8架P-51組成編隊正在俯沖實施地面攻擊,當即迅速接近該編隊,以奇襲擊落先頭1架。P-51的低空性能遠不及一式戰斗機,且敵情不明,不便久留,剩余7架相繼脫離飛返,第48戰隊得以安然降落機場。

  新戰隊長鏑木健夫的“首秀”似乎是拿了個“開門紅”。

  11月9日拂曉,鏑木率18架一式戰斗機升空,飛臨目標桂林上空,支援桂林圍攻戰,所幸未發現中美戰機;返航時奉命轟炸桂林的中國軍隊炮兵陣地,尤其是對日軍構成嚴重威脅的市區北面風洞山高地。

  第48戰隊認為,自身未配備轟炸裝置,且長時間滯留前線基地“甚為危險”,要求“先回白螺磯機場裝備轟炸較妥”,但前線戰局刻不容緩,尚無多余時間折返,只得就近在衡陽實施裝備轟炸事宜。18時30分,9架一式戰斗機在衡陽上空企圖捕捉P-40及P-51各1架,但P-51憑借優勢性能突破圍追堵截,落單的P-40被擊落。

  (圖為在桂林機場被日機炸毀的308大隊B-24轟炸機殘骸)

  11月10日,鏑木健夫親自指揮4架戰機掩護基地換裝炸彈起落架,隨即對空無線電告知:“未發現敵情,全機整備即將完成,可開始降落。”

  擔任掩護的4架戰機開始降落,不料此時從后上方俯沖而下8架P-51,對鏑木編隊呈包抄之勢。鏑木健夫首先發現敵情,當即閃避P-51的掃射,但2架僚機油箱中彈,各冒出一道白色的油霧,轉瞬消失在視野中。事后得知,其中一架墜毀,西川宏義中尉戰死。

  在失去這兩架僚機后,雙方的數量比從1:2,進而變成1:4,鏑木駕機一個翻滾,意圖擺脫尾隨的美機,但未能成功,禍不單行的是,機關炮的彈夾卡住發生故障,因此遭受4架P-51的圍攻。同時,被打穿油箱的一架僚機企圖強行著陸,美機窮追不舍,經鏑木健夫左突右沖地馳援,吸引了美機,使得這架僚機迫降成功。至此,8架P-51全力圍攻僅存的鏑木座機。

  在這種極端不利的情況下,鏑木健夫憑借一式戰斗機出色的超低空性能,靈活閃避美機的集中攢射。經一番猛獅搏兔的追逐,6架P-51不得不放棄了這一難啃的骨頭,先行飛離,僅剩2架P-51繼續夾擊。鏑木健夫得以從容面對這兩個“跟屁蟲”,并不把它們放在眼里,設法甩開并占據高位,使得2架P-51處于劣勢,最終只得掉頭悻悻離去。

  盡管此戰第48戰隊在空中損失2架,地面列陣的6架戰機被焚毀,但其戰隊長以單機從容擺脫占數量、質量絕對優勢的P-51絞殺,卻讓他們沾沾自喜,滋長了對美方的輕視,為其緊隨其后的滅頂之災埋下了伏筆。

  因當日的戰斗,日機出動架次銳減,鏑木健夫決定令崛大尉等6名飛行員用運輸機載回白螺磯,將白螺磯機場的預備機飛抵衡陽。

  (圖為日本陸航第18中隊高空偵察拍攝的衡陽機場)

  11月11日,晴空萬里,飄著積云。適逢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早晨從漢口飛抵衡陽機場,傍晚再度啟程,午夜后視察南岳,航空軍司令官山下琢磨中將亦坐鎮衡陽指揮所督戰桂林作戰。

  對此,中美戰機將衡陽作為重點目標,以期實施“通過無線電或雷達獲悉情報,企圖狙擊總司令官座機”的“斬首行動”。據中方記錄:10時10分至16時26分,駐芷江的中美空軍集中P-40、P-51等40余架次,前后7次就近空襲衡陽。

  當日10時,第五大隊11架P-40,各攜帶瞬發信管23磅傘彈6枚,自芷江機場襲擊衡陽敵機場,抵目標后發現跑道兩旁及掩體內停有飛機共約30架,于11時輪番予以超低空投彈及掃射。報稱計擊焚敵機16架,毀8架,可能炸毀5架,我機3架受傷,但均于12時20分安返芷江機場。

  日方稱,第48戰隊傾剩余全力14架迎擊,擊落P-51戰斗機4架、擊傷2架,但自身損失3架,跳傘脫險1人,巖森邦男軍曹、谷脅留吉伍長斃命,同時中彈迫降3架,地面攻擊焚毀6架、大中毀6架。第48戰隊僅在這一次空戰的損失就達15架。

  (圖為1944年11月48戰隊裝備的一式III型戰斗機)

  經此一戰,第48戰隊的戰力銳減,驕橫的鏑木健夫被打得沒了脾氣,航空軍暫時派第9戰隊一部至衡陽援助,已成為末路黃花的兩個難兄難弟只能相互依存。

  11月11日的苦戰,讓日方認識到衡陽機場顯然已不適合大規模的戰斗機編隊使用,故令第48戰隊退守白螺磯機場,并決定在衡陽隱密配置攻擊。

  注:3個月后的12月27日,第9戰隊在廣州遭遇第14航空隊第118中隊16架P-51的慘重打擊,役山武久少佐以下7架墜毀,第48戰隊亦疲于奔命地南下支援,共撐飄搖的南中國天空。

  然而,第48戰隊的悲慘宿命繼續輪回上演著。

  11月12日,第48戰隊的山田軍一大尉、東健三中尉、本間實準尉、清水正則軍曹及第25戰隊的相川登中尉、永山光義伍長等10人在運輸機事故中遇難。至此,4天前在衡陽露臉時不可一世的第48戰隊已風光不在,戰機從25架銳減到11月13日的僅有2架可用。

  飛機尚可補充,更大的損失在于有經驗的飛行員,不得不驅趕弱不禁風的菜鳥飛行員上陣。

  如此惡性循環,日軍最終不得不以被打回原形的姿態撤回武昌“閉關修煉”。

  注:其間,48戰隊還曾接奉轉至菲律賓進行“捷”號作戰的命令,考慮到人機損耗太大,無力再戰,派遣中止。

  在武漢休整補充期間,戰隊裝備的戰機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與中美方面相差懸殊,因此,只能繼續處于被輪番吊打、永無翻身的境地。

  (圖為48戰隊涂裝的一式III型戰斗機側視圖,然而一式戰斗機的改進型,性能也完全無法匹敵中美空軍新銳P-51等機,落于全面下風)

  4

  為什么挨揍的總是我?

  鑒于武漢基地各機場是日軍航空兵主要基地,中、美航空兵要從川、陜等地向東進軍,首先必須拔掉這顆釘子。

  1944年12月18日,漢口基地上空懶散地漂浮著幾片冬日的殘云,看上去依舊與往日沒什么不同。

  剛過中午,基地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空襲警報,第25、第85、第48戰隊的長官同時接到了有大批敵機逼近的報告,紛紛向第8飛行團長青木喬少將匯報,讓這位曾在2個月前的荊門空戰中受襲負傷的漢口基地指揮官頓時高度緊張。

  此時,第25、48戰隊尚有一式戰斗機20架、第85戰隊有“疾風”戰斗機18架,另有雙輕99式轟炸機4架、100式偵察機1架。看起來這也還是不錯的陣容。

  然而,當這些飛機爬到空中后,飛行員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12月18日對漢口基地的強攻是中美聯合空軍策劃已久的一次決定性戰役。

  自取得絕對的制空權后,中、美空軍均深知日本陸航在華中地區的最后精銳仍在漢口盤踞,指揮層迫切希望通過一場徹底的殲滅戰來抹掉這個華中的毒瘤。

  素來不愿過多參與中國戰事的美國陸軍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諾德也對此表示支持,特別批準奉命移駐塞班島的第58聯隊為實施漢口作戰提供支援。

  中美空軍混合團第三大隊擔任主攻突擊,第五大隊和美國駐華第14航空隊為助攻、間接掩護,計出動了P-40、P-38、P-51等各種戰斗機154架。兩軍商定進行兩波攻擊,對漢口的日本租界及機場實行地毯式轟炸。

  第一波攻擊由成都機場及其周圍起飛的109架B-29和60架各式戰斗機組成,所有戰機從各自基地分頭起飛,于12時30分在漢口上空會合。這是B-29轟炸機距離最近的一次進攻,僅980公里,可見其對轟炸漢口的重視程度,闊綽得不計成本。

  (圖為二戰最優秀的活塞式戰斗機之一P-51)

  看著天空中從四面八方遮天蔽日飛至的中美龐大機群,從未見過如此兇險陣勢的幾十名日軍飛行員深知今天十有八九是不能活著回到地面。

  當雙方機群迅速拉近,空氣中開始響起子彈的呼嘯聲。實力占絕對優勢的中美機群此時用不著像過去那樣拉高俯沖,60多架戰斗機以多打少,很快同爬高的日機糾纏肉搏,并將其淹沒,使之根本無法接近轟炸機群。

  B-29則如入無人之境投下一排排重磅炸彈和燃燒彈,如風卷殘云般將目標化為一片焦土。38架日軍戰斗機能做的,只是無謂的最后抵抗,天空中不斷有戰機拖著黑煙扎進長江。

  轟炸一直持續了半小時,13時10分,百余架B-29才在眾多戰斗機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返航。

  14時36分,P-51戰斗機和B-24轟炸機組成的中美空軍第二波戰機70架又已飛臨,攻擊重點為第一波轟炸后殘存的目標和尚未完全摧毀的漢口基地。此時,日軍的戰斗機已損失過半,余下的也大多帶傷,但飛行員還是餓著肚子、硬著頭皮升空迎戰。

  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日本陸航最后的精英們被中美空軍P-51戰斗機逐一絞殺在空中,曾經作為日軍王牌的第85、第25戰隊僅剩余20架戰機,絕大部分有經驗的飛行員也非死即傷。

  而此前流年不利的“倒霉蛋”第48戰隊,此戰卻“因禍得福”,因其正重組整訓、蟄伏待機而幸免于難。

  第5航空軍認為所剩下的戰機已無所作為,只得下令收縮有限的航空兵力。

  為徹底摧毀武漢基地,防止其死灰復燃,1945年1月5日、6日、11日,第三大隊連續襲擊武漢的日軍機場,報稱共擊落敵機71架、擊傷57架(含美機戰果)。日本陸軍航空兵駐武漢地區的主力遭連續痛擊后,所剩無幾。但經中美戰機偵察及情報所知,武漢基地仍有日機活動。

  (圖為1945年1月對漢口的空襲)

  1月14日,中美大規模混合編隊再次向武漢發起波狀空襲,駐武昌的第48戰隊長鏑木健夫率隊與第25戰隊全力升空迎擊,展開了在武漢最后的大空戰。

  48戰隊二號人物、飛行隊長兼第2中隊長木村增吉中尉在擊落1架P-51后被擊落,丹野黎軍曹也隨長官而去,還有數名飛行員跳傘生還。第48戰隊獨木難支,耗盡了所剩不多的殘血。

  1月中旬,日本陸軍第五航空軍司令部從武漢撤回南京。1月底,第25戰隊與戰力盡失的第85戰隊同時移駐南京,3月轉場上海,5月下旬移防北京南苑。第85戰隊也于5月底退守濟南象征性地協助防空,防止美軍從山東沿海登陸。此舉無疑使得孤軍獨守武漢的第48戰隊作為墊背,飽受中美機群的一頓狂毆。

  此后,中美航空兵的攻擊目標不斷向東延伸,特別加強了對南京、上海等中心城市的大規模襲擊。

  5

  擴充兩倍戰力,一仗沒打投降了

  1945年2月上旬,為支援同樣屢遭敗績的第9戰隊,第48戰隊僅有的可機動8架一式戰斗機轉場廣東,改隸第2飛行團,與第9戰隊殘部6架二式鐘馗戰機合兵一處,加強廣東地區防空。2月28日,第14航空隊第23大隊第74中隊12架P-51來襲,48戰隊從香港啟德機場迎擊,被擊毀1架一式戰斗機后降落天河機場。

  2月下旬,48戰隊在第9戰隊兵力增加后返回武昌。3月31日,48戰隊再次移駐廣東,開拔前還得到中美戰機的“禮送”,戰死高澤繁雄軍曹。

  抵達天河機場后,分遣一部掩護途徑汕頭、香港的南洋運送石油船隊, B-24、P-51不失時機地往來空襲,第48戰隊明知不敵,仍奮起迎擊,被擊落2架。在4月22日,獲悉1架B-29單獨空襲廣東的情報,竹內啟一軍曹、坂田伍長攔截,在珠江河口處發現目標,發起攻擊,竹內在迫近貼身攻擊時被B-29防御火力擊落。

  隨著4月底盟軍大舉登陸日本“內防御圈”的沖繩島,各地日軍陸航部隊組織沖繩決戰,開始向九州、臺灣、朝鮮集結。48戰隊準備向石垣島前進,掩護特攻隊。

  正當開拔時,日軍大本營意識到沖繩已不保,為進行最后的本土決戰,防范美軍從淞滬登陸并建立航空基地,遂命48戰隊于5月移師南京郊外的土山機場,并展開于隱匿的泰縣機場。得到了大批人員、裝備的補充,48戰隊逐漸恢復戰力,在5月20日達到一式戰斗機20架。

  5月30日,駐恩施的中國空軍第4大隊以16架P-51空襲南京,第9、48戰隊迎來了最后一場空戰,第9戰隊岡田肇造中尉、第48戰隊野口清軍曹戰死。中方記載擊毀地面1架大型機,與30余架日機空戰,擊落其10架,在返航時1架P-51因故障迫降。

  此后,第48戰隊得到了進一步加強,開始大規模訓練艦船攻擊演習,為全力抗盟軍登陸做準備,此時戰隊擁有的一式戰斗機達到以往的近2倍,多達36架,并配屬特攻隊25架,分駐于泰縣、徐州、南京,飛行、地勤等人員1100人。但如此的“強大陣容”,再也沒能登上戰場。

  (圖為1945年5月第48戰隊陣容,前排右四為戰隊長鏑木健夫少佐)

  8月13日,第48戰隊奉命挺進北平,向張家口附近南下的蘇聯坦克部隊攻擊,但受惡劣天氣影響,滯留于泰縣待機,在此期間迎來了“八一五”。

  到1946年1月22日,戰隊長鏑木健夫率54架一式戰斗機在上海大場上空進行分列飛行表演,最后一次向剛經歷艱苦卓絕抗戰的上海軍民展示日本陸航戰斗機隊的殘喘實力,隨即飛機器材全部移交中國空軍,1月25日全員解甲回國。

  正因為日本全局的失敗,之前頻繁“背鍋”、屢戰屢敗的48戰隊,反而以投降時日本陸航最龐大的戰機陣容,落得了一個“善終”,十足的黑色幽默。

  (圖為1945年5月中旬在華日本陸航實力一覽表)

  戰隊長鏑木健夫戰后出任1961年7月15日成立的第7航空團首任司令,1969年7月16日轉任第1航空團司令,至1970年2月15日升至退居二線的航空總隊司令部幕僚長。

  他晚年閑來無事,1986年著手編撰出版了《鏑木健夫將軍追想錄》,以此寄托對第48戰隊眾多亡靈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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